
在湖南郴州,有这样一名古典吉他的青年演奏者,他没有音乐世家的血脉传承,12岁才正式转向古典吉他,在行内已算“高龄”。但他用十年光阴,将耳机里的旋律一点点“翻译”成指尖生命。奖项与桂冠固然耀眼,却不足以概括他的全部。走近他,会发现更值得书写的,是一个普通青年如何在偶然与执念的交织中,找到一生的光。
从“听歌少年”到“持琴之人”:一场始于执念的奇妙相遇
2009年3月,肖李暢出生于湘南郴州。家中并无音乐世家的血脉传承,但父母的审美趣味却如无声细雨,浸润着他的童年。当同龄人追逐网络神曲时,8岁的他耳机里循环的是《吻别》的沧桑与《富士山下》的克制。他并非孤僻,只是更享受音乐搭建的私密王国——躺着、闭眼、任音符在耳畔筑巢,那是他最初的美学启蒙。
2018年暑假,外婆家楼下一家新开的琴行,成了命运岔路口的路标。母亲怀揣“不学篮球,那就必须学吉他”的朴素执念,将他“推”进了那扇玻璃门。99元四节的试听课,本是一次随意的尝试,可当老师教他拨响琶音、扫过琴弦时,一股奇妙的震动从胸腔蔓延至指尖——那是声音在身体里“开花”的感觉。他至今记得那把1000元的民谣吉他抱回家时的分量,也记得第一首正课曲目《青春舞曲》如何用欢快的节奏,把一个“只听不弹”的听众,变成了“以手写心”的演奏者。

老茧与横按:少年与吉他的“硬仗”
热爱从来不是轻盈的口号,而是日复一日的“肉搏”。F和弦的大横按,曾让多少初学者铩羽而归,肖李暢却像攻克一座堡垒,一天、两天、一月……左手指尖的皮肤磨破、结痂、又磨破,最终长出厚厚的老茧。旁人或许觉得丑陋,他却视之为“功勋章”——每一层角质都在宣告:我没有退缩。
2021年,当民谣吉他九级备考在即,原老师因工作调动不得不中断教学。辗转之下,他被引荐给湖南省音乐家协会吉他学会副会长、郴州市吉他学会会长曹默老师。自信满满地弹完《晴天》《十年》,他本以为会收获赞许,没想到曹老师只扫了一眼简谱,随手便将曲子改编成一段精妙的独奏。那一刻,他愣住了——原来吉他不是只有弹唱,它可以独白、可以交响、可以承载远比歌词更深的语言。

归零与重塑:12岁“高龄”闯入古典殿堂
他当即买下一把8000元的古典吉他,决心追随曹默深耕。可第一节课,没有炫技,没有华彩,老师递来的谱子是儿歌《小蜜蜂》。他有些不甘:自己已有基础,为何要从零起步?曹默不语,只指了指身旁小他五岁的琴童——那孩子指尖翻飞,流畅如溪。肖李暢瞬间噤声,默默拿起琴,从最基础的触弦、音色开始,一点一点“拆掉”旧习惯,重建古典吉他的严谨体系。
客观而言,12岁入门古典吉他,在行内已算“高龄”,手指柔韧度和肌肉记忆都不占优势。但他有民谣基础积攒的耐力、有骨子里不肯服输的韧劲,更有家庭倾力的支持与老师严苛的引导。仅半年,他越过二级;再一年,五级通关;到2024年,他已拿下古典吉他八级证书;再到2026年,古典吉他十级证书摆在眼前。进步速度让同窗侧目,而他自己最清楚——《爱的罗曼史主题与变奏》中的轮指练习,《彝族舞曲》里的民族韵味打磨,都在悄然重塑他的审美骨架。

赛场、舞台与远方:弦上的世界越来越宽
技艺渐长,舞台也随之宽阔。2024年,“潇湘之音”湖南首届吉他艺术展演,他斩获古典公开专业组银奖与民谣弹唱银奖;2025年,第二十四届中国珠海吉他艺术节古典公开专业组金奖、第十二届高雄奥斯卡音乐大赛古典吉他青年组银奖;2026年,“潇湘之音”第三届湖南吉他艺术展演古典吉他专业公开组金奖、常青藤国际音乐大赛古典吉他专业组一等奖——奖杯与证书纷至沓来,但他更珍视的,是每一次登台前的心跳,和每一次落幕后的回甘。他曾站上贺龙体育场的舞台参与演出,也曾与知名国际手风琴演奏家维克多·古鲁列夫(Victor Gurulev/Виктор Гурулев)同台演奏,还曾走进敬老院、福利院进行公益演出。他的演出足迹被湖南日报、湖南卫视等平台记录,经历丰富的他却始终记得曹默老师的话:“比赛是镜子,不是终点。”
如今,肖李暢正向着演奏级曲目发起冲击——巴赫《BWV1006a》的复调精密如建筑,《大教堂》的第三乐章急板则考验着他对张力与呼吸的终极把控。他仍在每天数小时的练习中,与琴弦“较劲”,也与自己“和解”。
前路漫漫 未来可期
诸多奖项,被他视为“旅途中的一块块里程碑”,而非目的地的奖赏。正如他所说:“从前我用耳朵听音乐,后来用手演奏音乐,现在,我想用心‘翻译’音乐——把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,变成别人一听就懂的旋律。”
古典音乐的道路从来漫长而孤寂,但肖李暢步履坚定。他的故事无关天才神童,而关于一个普通少年如何在偶然与执念的交织中,找到一生的光;关于老茧与汗水、归零与重启、挫败与狂喜。愿这株从湘南土壤里长出的“青藤”,继续向着音乐的苍穹攀援,终成自己的参天树影。


